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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陈大河很清楚,如果自己选择和段旭或者准确一点来说,和段旭以及马晓刚合作的话,注定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。
毕竟说到底,马晓刚如今被汪朔为首的金牌编剧帮封杀,段旭又是个只有一部作品的编剧,选择他们的公司作为合作对象,说白了,就是一次赌博。
赌赢了,自己的投资能够得到回报。
如果赌输了,肯定就要亏一大笔钱,而且还会在业内树立不少敌人。
陈大河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好半天都没有说话,他在思考,思考这件事的利弊得失。
毕竟投资一部电影不是小数目,轻则数百万,多则数千万,虽说国内市场如今相对没有那么繁华,一部大制作投资也就是一两千万,可问题是,这笔钱亏了不要紧,如果得罪了圈内以汪朔为首的那群金牌编剧,以后陈大河想要投资质量优秀的影视剧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可反过来说,如果段旭的公司,能够保证他们出品的影视剧剧本,全都像《疯狂的石头》一样优秀,陈大河就赚了。
归根结底,他是个商人,投资电影也好,拍电视剧也罢,其实都是为了赚钱。
说白了,只要能够让自己的投资得到回报,什么汪朔也好,什么金牌编剧也罢,在陈大河的眼中都不算问题。
“这个……”手指头轻轻的在办公桌上敲打着,陈大河是真的有些犹豫了。
段旭也不着急,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陈大河,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着,就连门外的陈贺都感觉到父亲似乎在和段旭商议着什么,却因为不知道内容而倍感煎熬。
段旭看陈大河那么纠结的样子,忽然笑了起来,缓缓开口说道:“陈总,我们要不要再打个赌?”
陈大河一愣神:“打赌?”
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,他就想到自己当初和段旭打的那个赌,如果《疯狂的石头》票房一旦超过五千万,自己就要付出一大笔分成给段旭。
现在看来,就算《疯狂的石头》票房达不到五千万,也绝对会在今年的贺岁档,掀起一个票房狂潮的。
可那个时候,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想到,这部戏拍出来会是这个样子。
而现在,段旭居然又提出和自己打赌,陈大河这心里面,就不免有些犯嘀咕了。
段旭笑了笑,他看的出来,陈大河很犹豫:“陈总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,我和马导的这个公司,肯定会有不少人等着看我们的笑话,我找您合作,也是希望大家能够互利互惠。咱们可以签一个对赌协议,未来三年之内,我们公司每年都会拍摄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,而投资方,都会是您陈总。如果有一部您的投资不能盈利百分之五十以上,那么我和马导就自认倒霉,公司直接并入您的公司,我们俩也给您打工,如何?”
陈大河彻底震惊了,目瞪口呆的看着段旭,完全不敢相信段旭刚刚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。
“你,你没疯吧?”半晌之后,陈大河看着段旭涩声道。
段旭脸上的表情平静,眼神里透着淡淡的自信:“陈总,你看我像是那种胡言乱语的人么?”
陈大河默然无语,他不得不承认,段旭从来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打诳语的人,认识这段时间到现在,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,有着超出同龄人太多的成熟与稳重。同段旭相比起来,自己那个站在门外的儿子,幼稚的就好像一个三岁孩子。
更重要的是,哪怕是陈大河自己,自问像段旭这么大的时候,也没有这样的本事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是在拿自己和马晓刚的前途做赌注?”陈大河看向段旭,慎重的说道:“这件事,马晓刚知道么?”
段旭看着陈大河,不咸不淡的说:“第一,我们成立公司,本身就是一次赌博。第二,我还不知道,不过我可以肯定,他会同意的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拿起陈大河面前的电话,不等陈大河开口,就拨通了马晓刚的电话,反正号码他早就已经背下来了。
“喂,马导,是我,段旭。”段旭直接说道:“有个事情是这个样子的,我现在在陈总的公司,我……”
说着话,他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,包括自己和陈大河对赌的协议,最后说道:“事情就是这个样子,不知道马导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局?”
说这番话的时候,段旭把话筒放了下来,按下免提键,让陈大河也能够听见马晓刚的回答。
陈大河的眉头皱了皱,他也很想知道,马晓刚究竟会不会赞同段旭的做法,毕竟这样做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。
以他对于马晓刚的了解,自己的那位老朋友,或许未必会赞同段旭如此冒险的决定。
结果下一刻,让陈大河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。
马晓刚很显然非常疲倦,声音里面都透着一股子乏累:“怎么回事,老陈不想投资?他不想投资就算了,等《疯狂的石头》上映之后,有的是人愿意给我们投资,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。”
段旭笑了一下:“我琢磨着,陈总不是我们的老朋友么。”
“既然是老朋友,你已经给过他机会了,是他自己不想把握。”马晓刚的声音透露着强大的自信,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一般:“小段啊,不是我说你,咱们的剧本和能力摆在那,只要《疯狂的石头》一炮打响,剩下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我发愁。再说了,就算《疯狂的石头》票房不好,凭着你手里的那几个剧本,再加上我的本事,还怕没人投资么?”
段旭耸耸肩:“好吧,那我就不多说了,听您的。”
马晓刚刚要说话,电话旁边的陈大河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:“好你个马晓刚啊,什么叫给过我机会,我自己不想把握啊,成百上千万的投资,你还不允许我犹豫犹豫啊?”
“老陈?”马晓刚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毫不客气的说道:“也好,既然你也听见我的话了,我就再说一次,小段去找你的事情我不知道,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,跟我们公司合作的事情,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,你要是不想投资,就趁早说话,别以后捶足顿胸的后悔就成,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。”
陈大河顿时就愣住了,他怎么都没想到,居然会从马晓刚嘴里,听到这样的话。
段旭此时此刻已经坐了下去,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,嘴角也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,只不过眼底那一抹戏谑却遮掩不在,仿佛一个黑色幽默。
放下电话的陈大河,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老了?
“自古英雄出少年啊!”陈大河忽然感慨了一句,然后才看向段旭:“小段老师,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实话,像《石头》这样的本子,你手里有多少?”
他是商人,能够白手起家从社会底层爬到现在的位置,陈大河自然不是傻子,相反他还很精明,否则也不会在发现段旭可能是个天才之后,主动交好段旭,甚至让儿子和段旭成为朋友。
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,段旭竟然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天才。
段旭听到陈大河的话露出一个在陈大河看来颇为狡猾的笑容,眨了眨眼睛,满脸无辜的说:“陈总,您这说的是哪里话,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陈大河苦笑了起来,他很清楚,事情到了现在,似乎已经脱离自己掌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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