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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水镜也觉得十分奇怪,“先天灵性再低,也能觉醒前生至少一世的记忆,你该不会是假冒伪劣的大宗师吧?”
姬傲剑心中不爽,“我怎么会是假冒伪劣?本座分分钟就能收拾你,这可是武道境界的本质差距。”
姬水镜哼了一声,又仔细看了看他,“确实不太可能有假,你都二次重生了,成就先天的品质应当非常之高,怎么会不能明了自己的前世呢?”
姬傲剑苦苦思索,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,迟疑着道,“是不是我小时候于心神中自衍一界,虚构出了一个辨认不出真假的后世,以至于这段经历也成为了我‘宿世’的一部分,而我忘却的幼年生涯就成了我的‘前世’?”
姬水镜听了稀里糊涂,“你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?”
姬傲剑咳了一声,“我的意思是说,当我的先天灵性觉醒我的幼时记忆,就相当于是唤起了我的一次‘前世’,所以我才没有进一步地想起上一辈子的事情?”
姬水镜终于听得有些明白了,点头说道,“你的想法未尝没有道理,不过我觉得以二次重生的底蕴,就算你那忘却的童年阴影算是一次‘前世’,你也应该还可以上溯更多的前世才是。”
姬傲剑沉吟着道,“先天宗师的觉醒前生,最多可以溯及几世?”
“若是把大宗师的先天品质分为上中下三等的话,下等者可以觉醒一世,中等者可以明察三世,上等者可以洞彻九世……”
姬傲剑听到这里,大为惊讶,“居然还可以追溯之前九世的记忆?”
“当然了,有个词叫做九世好人你听过没有?”姬水镜神气十足地说道,“如果你做了九世好人,积累了足足九世的深厚福缘,突然有一天明悟前世的话,就可以立地成仙。”
“我才不可能这么多世都是好人!”姬傲剑不满地嘀咕,“不过,能够返照九世人生,确实强大。”
“这还不是最厉害的。”姬水镜笑眯眯地说,“如果是无上大宗师的话,说不定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史的起源。不过,从理论上来说,只要你每一世都能成就先天,哪怕是下等大宗师,你也可以把每一世的记忆都积累下去。”
姬傲剑不解,“下等大宗师不是只能想起上一世吗?”
“你怎么突然变得笨了?”姬水镜白了他一眼,“比如你这一世想起了上一世的所有经历,下一世的时候你想起了这一世的所有经历,其中当然也就包含了‘你这一世想起了上一世的所有经历’,这样累加传承下去,一代一代就不会中断了。”
姬傲剑恍然大悟,“要是按这样的说法,只要每三世能成就一次中品大宗师,或是每九世能成就一次上品大宗师,也就能一世不落地全部记忆下去?”
姬水镜笑道,“正是如此。”
姬傲剑接着说道,“如果宿世记忆从无中断,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那也相当于就是永生了。”
“嗯……你这样理解倒也不算错。”姬水镜愣了一下,点头说道,“若是这个世界没有进入末法之世,断绝先天之路,大宗师一定程度上也能视作长生中人。”
姬傲剑已是大致明白过来,不免有些气短,“我觉得我资质也算不错了,成就先天的档次好像也不差,为什么我就没能想起更多的前世来呢?”
“依我看哪,因为你构筑起了一个宏伟磅礴而又细节备致的世界,相较于常人多世的经历也远远不止了。”姬水镜毕竟被十妹带着游历过他的“后世”,多少有了一些猜测,分析着道,“或许当你跨越这段‘宿世’的时候,先天灵性耗用过多,所以你只能想起这一世的童年阴影。”
“没错,一定是这样的!”
姬傲剑终于有了点安慰,接着问道,“那你知道我上辈子的事情,是哪位姐姐成就大宗师之后告诉你的?”
姬水镜笑了起来,“这都不需要等哪位姐姐步入先天,莫非你忘了大姐可是生来就带有宿慧?”
“是啊。”姬傲剑心中一动,“难道大姐生来就是大宗师了?”
“你想得太夸张了。”姬水镜摇头道,“就算生具先天灵性,带有前世记忆,有助于感悟大道,但也不可能一转世就是先天高人。”
“难道不是天人感应之后,才能生出先天灵性吗?”
“虽然说,武道修行突破先天,就会自生先天灵性。但并不意味着,先天灵性只有通过修行之路才可能出现。”姬水镜解释道,“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之中,不也偶尔会出现有人能记得自己前世之事?而且,许多宗教界人士只修精神,并不是武道意义上的大宗师,也能够不断转世,永远接受信徒供奉。”
“那种转世是真的吗?”姬傲剑表示怀疑,“如果真是本人转世,为什么还是通过金瓶掣签的方式抽签抽出来呢?”
姬水镜疑惑着道,“你忽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?”
姬傲剑深沉地说道,“我觉得国家应该立法:未经政府允许,不得转世成为公众人物。”
姬水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,“你是说大姐转世是不对的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姬傲剑道,“大姐又没有声称自己曾经是某某历史著名人物,所以她的转世只是私事而已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姬水镜哼了一声,“不管大姐前世是什么人,她都是我们的大姐。”
“关于这个……”姬傲剑迟疑着道,“我们刚才说了,一个人如果能够始终转世,就相当于永生。”
姬水镜不明所以,“那又怎么样?”
姬傲剑神情十分严肃,“我问你,带着记忆转世的话,对于自我的定位是转世前的自己,还是转世后的自己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姬水镜更加的莫名其妙,“大姐她不认为自己是我们的大姐?”
姬傲剑叹了口气,“如果大姐前世是一位非凡人物,这样的人一定有着坚定的自我认知,强大的意志力和卓越的行动力,甚至还有远大的理想追求,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却本心,难道会轻易地就认可转世后的身份?”
先天之路需得明晰本心,“我是谁,我来自哪里,我去往何处”,乃是必答的题目。若姬瑶光前世就是一位大宗师的话,不管怎么转世,自我的本质都不会发生变化。
姬水镜像看着白痴一样瞧着他,“那你以为呢,你觉得大姐对我们是别有用心?”
姬傲剑唔了一声,“我觉得大姐对我们太好了,完全没有一点隔阂,所以我猜大姐可能前世只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,幸运地拥有一点先天灵性带着记忆转世,在我们这个天字号武道世家成为了明心见性的大宗师,因此她将这一世的身份作为自己的人生主导……”
“哈哈,小剑你实在太有意思了。”姬水镜笑得喘不过气来,“真亏你想得出来,大姐前世只是个普通人?”
姬傲剑迟疑了一下,“当然不管从什么角度看,大姐前世都不应该是简单人物,所以我实在不明白。”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?”姬水镜摇着头,“你最大的问题在于,以为大姐前世不管是什么人,都和我们毫无关系。”
“难道我全都想错了?”
“笨蛋啊,我刚才就一直告诉你,大姐知道你上辈子的事,还知道你上上辈子的事。”姬水镜没好气地说,“如果大姐前世和我们毫无关系的话,她怎么知道你的前世?”
“我确实觉得很奇怪。”姬傲剑真的困惑了,“大姐知道自己的前世这很正常,为什么还会认识我的前世之身呢?”
姬水镜漫不经意地说道,“如果大姐前世还是你的大姐,那了解你的上辈子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”
姬傲剑脑中轰地一响,仿佛有无数闪电突然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,照亮了一直混沌不明的许多问题。
难怪我家的修行奔着“全家都是大宗师”的目标而去,至少也要一起飞升,这份堪称逆天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?
难怪我家每一个人的资质心性都是武道修行的上佳苗子,几乎都能按部就班地小三元、登天梯,只会被先天门槛卡住,一副淬炼过很久的样子?
难怪大家都能看穿浮世繁华,一颗道心始终不为红尘所动,似乎早已经明白那都是过眼云烟。
……
姬傲剑苦笑起来,“其实,从当年你告诉我大姐具有宿慧之时,我就应该明白的。”
天下各门各派,会有哪一家成道飞升的大宗师,非要度尽自家的弟子门人?
想要成就先天,即使毕生苦修也希望渺微。能不能明悟大道,乃是各自的仙缘,强求不来。
所以举家飞升,既没有这个可能,也没有这个必要。
除非真有大宗师愿意一再放弃飞升,生生世世在红尘里打转,为弟妹砥砺灵性,积累福缘,才能让这些人逐渐累积成道之机。
姬傲剑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十分艰难,小心翼翼问道,“我们上一世还是一家人,上上世也是,再往前还是?”
“是的。”姬水镜幽幽说道,“我们已经努力了很多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