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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臭小子,来就来吧,还带什么东西?”宋镜瀛老先生嘴里责怪着,一张脸却是笑成了一朵花。
陈耕来看自己了,还带着一大堆的礼物,这让宋老先生心中十分高兴,他倒不是在乎陈耕的这点东西,而是在乎陈耕的这份心意,陈耕的生意都做的这么大了,可只要来首都,但凡有机会就一定回来华清看看自己,而且每次必定不会空手,这幅尊师重教的态度让宋老先生对自己这个徒弟满意到了极点。
陈耕笑着说道:“也没特意的买什么,这次去德国,看到有些东西比较适合您,就顺手买了点。”
“以后不许这样了,乱花什么钱?”宋老先生把脸一板,故作不悦的道:“我们这些臭老九的条件是越来越好了,我和你师娘的每个月的工资都花不完,想吃什么没有?”
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陈耕连连点头,师徒俩继续玩起了同样的一个游戏:你说你的,我也答应着,但下次来的时候还是不会空手;嗯,我知道你下次来的时候肯定还要拿东西,但我还是要批评你。
两人聊了一会儿,宋镜瀛老先生随口问道:“这次在首都要待几天?”
陈耕随口说道:“看情况吧,如果没事就明天回去,如果有事再等两天也行。”
“唔……听说你们公司在搞航空发动机?649所的同志今天下午要在咱们华清做一个小范围的报告,你有没有兴趣去听听?”
“649所?”陈耕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个单位。
“就是贵发所。”
哦,明白了,贵洲航空发动机所啊,咱们国家的歼7、歼8战斗机上用的涡喷—13系列发动机就是他们单位生产的……不对!
陈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,649所的涡喷—13应该就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国家刚刚批准设计定型吧,难道649所这次做报告的内容就是关于涡喷—13的?
强忍着心中的激动,陈耕小心的问道:“老师,649所这次的报告是关于什么的?我去听合适么?会不会泄密?”
“报告会的内容是关于他们单位刚刚设计定型的一款航空发动机,肯定是有一定的保密等级,”宋老先生点点头,对于陈耕心里头的这份时刻注意保密的警惕心理很满意:“不过既然是面向我们的师生们做的报告,主要还是一个官方式的说自己怎么艰难困苦克服困难的报告,不会有太多涉密的东西,这个你尽管放心,况且现在你好歹也是个少校了,也有资格听听这些东西。”
陈耕腼腆的笑了笑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:“老师,我现在不是少校,我是中校了。”
“已经是中校了?”宋镜瀛老先生有些惊讶:“你不是说……”
“嗯,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,不过前段时间我做了点事,上面稍稍破格了一下。”有些事情不好说的太多,陈耕简单的两句就把情况给掠了过去。
陈耕的解释有些含糊,但宋老先生的表情却是一下子严肃起来,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:这小子到底是做了多大的事,才能让这种破格提拔的事情落到他的头上?
当然,也不能否认这小子极有可能是沾了这次我军重新实行军衔制的光,但再怎么沾光,如果这小子没做出什么耀眼的、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成绩,也不可能有这么一个破格提拔的机会。
好小子!
虽然宋镜瀛老先生已经一再的对陈耕刮目相看,可现在看来,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小子。
心里有了计较的宋老先生,稍稍透露了一点信息:“这次这个报告会的发言人是649所的一个高手,是一级压气机改19片的总师,非常非常厉害的一个人,咱们华清打算请他过来当个客座教授,所以这才有了这次的报告会,也算是咱们华清对他的一个观察……”
“这么厉害?”陈耕听的直咂舌!
虽然陈耕对军事的了解也就是一个入门级军迷的水平,和后世活跃在超大等论坛上的大神们完全无法相提并论,也完全不知道涡喷—13的一级压气机改19片是什么意思,但完全的不明觉厉,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。
而以一名汽车设计师所了解到的知识,陈耕知道一个能做这种事情的总师肯定是技术方面的大拿——可惜啊,这样的人肯定是649所的心肝宝贝,虽然还眼馋,但哪有自己打主意的地方?
“非常厉害,”宋老先生肯定的点头:“绝对是咱们国内航空发动机研究人员当中第二梯队里面的顶尖。”
第一梯队当然就是那些能够承担航空发动机设计开发总师的那一类,这一类人可以被认为是大神级别的存在,接下来就是如同这位649所的、马上就要做报告的这位了,单独主持一个子系统的开发,是仅次于大神的大拿级的存在,或者说是中神也行。
意识到这竟然是一位中神做的报告,对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报告会,陈耕有些忍不住了:“老师,您吃饭了没有?要不咱早点去吃饭,吃完了早点去占个座位?”
宋老先生没想到陈耕竟然这么心急,顿时就笑了,摆摆手道:“我年纪大喽,得注意养生,嗯,家里还有你师母做的点心,要不你先吃点垫垫肚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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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是一个小范围的报告会,所以报告会并没有安排在大礼堂或者大会议室,而是安排在了一个能容纳200人的阶梯教室,陈耕和宋老先生有说有笑的往阶梯教室的方向走。
陈耕有些好奇:“老师,咱们华清对聘请客座教授这一块是怎么规定的?”
“怎么?难道你还想来当个客座教授?”
“我哪敢想?我是觉得吧,他们649所不是在贵洲的大山里么,条件本身就很艰苦,咱们国家这几年以经济建设为核心,对军工这一块的投入也少了很多,他们的条件就更艰苦了,如果咱们华清能多给点补助什么的,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。”陈耕道。他是真心同情、也真心佩服这些为了祖国贡献了一辈子的老军工、老科研工作者,陈耕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看过的一篇报道了,但绝对是在2000年之后,内容是贵航黎明所从大山里搬出来的一篇报道,具体内容他也记不清了,但一想到到了2000年之后这些可爱、可敬的军工人才从大山深处搬出来,他们的一生都贡献给了祖国和祖国的天空,陈耕心里就酸的厉害。
宋老先生一阵默然,才摇摇头:“他们的条件很艰苦,咱们的条件也不容易么,嗯,咱们华清聘请的客座教授,一个月也有100多块钱的顾问津贴……”
“多少?!”陈耕失声叫道,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100多,不到150,怎么……”
“这也太少了吧?”陈耕有些不满:“这点钱够干什么的?还没有个副科级干部的工资高。”
宋老先生叹了口气:“我也知道这个顾问津贴有点低,可国家就是这么规定的,我们有什么办法?大概国家也是考虑到这些同志已经在单位里拿了一份工资和津贴了,所以这才……”
“……”
陈耕也无语了,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,自己的老师也在好几个单位里担任了顾问,这么说来自己老师的收入也不高?不过好几个单位加起来,加上在华清的各种工资、津贴和补助……不算不要紧,这么一算,陈耕发现自己老师一个月的收入也在1000左右了,在1988年,这算是绝对的高收入,也难怪自己老师看待钱财这么淡然。
“何处长,这次的事情麻烦您了,我……我……这是我们哪儿的一点土特产,请您务必一定要收下……”
还没拐过楼梯,一个干巴巴的、带着谄媚的声音忽然传入陈耕的耳朵。
陈耕一下子皱紧了眉头,这个声音……
很奇怪的感觉,这个声音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求过人、腰杆子硬了一辈子的人,现在在弯下自己的脊梁去求人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求人办事一样,听着都让人难受,听着就让人心酸。
什么情况?陈耕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。
“周工,你这是干什么,”一个高高在上的、可以端着架子的、听起来还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了陈耕的耳朵,应该就是这个何处长,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嫌弃:“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,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么……”
虽然没有看到,可陈耕已经能想象的到那位周工此刻是何等的羞愤,还有这位何处长……
陈耕脑中陡然划过一个人:华清大学人事处的那个何常贵,能很多老师暗地里成为索命鬼的那个混蛋!
何常贵人如其名,作为华清大学人事处副处长,这家伙没少干借着手中的权利为难老师的事儿,难道这姓何的又开始刁难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