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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旭循声望去,一个卖花的匈牙利小姑娘就出现在眼前,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,穿着很朴素,留着短发,带着一顶小软帽帽子,胳膊上挎着篮子,里面放着几只玫瑰。,
她的眼睛很大,带着怯怯的表情,显得颇为紧张。
本想说几句将其打发走的,但是仔细打量了几眼,李旭的眼睛忽然眯了下。
“居然有玫瑰,多少钱一只?”他笑着问道。
然而卖花的姑娘没有反应,一脸茫然的看着他。
挑了挑眉,他反应了过来,当即笑着慢慢用英语重复了一次。
“二……二十福林,先生!”卖花姑娘这次听懂了,脸蛋上闪过一丝喜色。
“二十福林?都快一美元了啊。”李旭笑了笑,饶有兴趣的看着她。
“您……您和这位小姐……非常……非常般配……”这次听懂了的小姑娘,喜色更浓,当即结结巴巴的推销起来。
“你多大了?”李旭却不着急,问起了其他话题。
“十……十四岁。”小姑娘回答道。
“为什么不上学?”
“放……放假了。”
“这样啊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……”小姑娘露出警觉的神色,当即就要走人,然而李旭却拿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我想要了解一下布达佩斯,你能陪我聊几句吗?”他笑着说道。
“爱德华……”伊莎贝尔在旁边叫了声。
李旭对她摇了摇头,然后才对犹豫着的小姑娘道:“放心,我不是间谍,我只是问一些日常生活,毕竟我是首次来布达佩斯。”
然后又补充道:“如果你觉得问题很敏感,回答会给你带来麻烦,你可以不回答。”
看着那张十美元的钞票,小姑娘终于点了点头,然后李旭将十美元收了回去,拿了两张五美元出来,并将其中一张放到了小姑娘手中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罗莎,罗莎·卡拉乔洛。”小姑娘当即什么也不顾的高兴回答道。
“你在哪里学的英语?”
“我……我跟老师学的……跟游客……交流……练习……”
“你卖花多久了?”
“只要休假……就会出来……赚钱……”
“你看电影吗?”
林林总总问了七八问题之后,李旭才笑眯眯的问:“想要去英国吗,罗莎?”
小姑娘再次露出警觉的神色,并往后退了一步,李旭却不在意,并继续问道:“你有兴趣学表演吗?”
而且一边问一边从随身包里拿出杂志,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:“你看看封面这个女人。”
跟着又指了指旁边的伊莎贝尔:“你再看看她。”
罗莎很听话的看了看封面,再看了看伊莎贝尔,看了看封面再看了看伊莎贝尔,露出不能置信的目光,跟着又流露出一丝窃喜,但还是担心的看着李旭。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现在就去英国大使馆。”李旭轻描淡写的说道,“反正,你对这里的家庭也没有什么留念,不是吗?”
这小姑娘的英语不算好,交流起来也磕磕碰碰的,但是借着绿纸的魅力,李旭刚才还是套出了一些话。比如家庭条件不好,比如父母离婚后跟了母亲,比如母亲对她放养等等,跟另一个时空的经历倒是很符合。
尽管另一个时空关于她在80年代的资料并不多,可如果不是家里情况不怎么样,以她参加过匈牙利首届选美小姐的经历,怎么也不会沦落到下海的地步。
“你……是真的?”罗莎终于动心了,不怪她轻易上钩,东欧这边的普通人,哪个不想去西欧呢?
这和大陆姑娘想要去美国差不多,总觉得去了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,不得不说,社会主义国家在宣传战中输得一塌涂地。
“我……我跟她……”小姑娘这时指了指伊莎贝尔,好吧,终究是在街上卖过花的小孩子,这点小心机还是有的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李旭笑着看向伊莎贝尔,换上了法语,“暂时交给你照顾了,伊莎。”
等叫来司机和车子并一路来到英国大使馆,李旭见过大使并沟通了一番,然后让罗莎·卡拉乔洛去办理手续——不用在意她是否未成年,这位大使和斯宾塞家有点交情,而目前又是冷战期间。
到了这个时候,伊莎贝尔才私下里问了一句:“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?”
“为什么是坏主意?”李旭笑着问,“为什么就不能是好的主意?”
“我虽然从来没有过问过,但我知道你做过什么!”伊莎贝尔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?”李旭保持着笑容。
“很像一个人?”伊莎贝尔满脸疑惑。
“没关系,等十年之后,一艘大船开始扬帆起航的时候,你就会明白的。”李旭哈哈一笑,“这次的意外收获正好,年老的年轻的正好相符合。”
伊莎贝尔完全听不懂,但是并不打算让他糊弄过去:“所以你一开始就抱着某些心思。”
“这是一场交易,伊莎,我给了她想要的,她自然就要用我想要的进行交换。”李旭耸耸肩,“万事万物都可以交易,没有人不求回报。”
“你和你父母也是一场交易吗?你父母对你也求回报吗?”伊莎贝尔当即问道,她的火气再次被点了起来。
“当然,”李旭再次耸肩,“父母给了我生命,而我必须将他们的DNA或者说生命的一部分传播下去,这就是父母与子女最大的交易。”
伊莎贝尔张了张嘴巴,脸色气得发白,然而还没反驳出来,李旭那带着悠然的声音,再次可恶的响了起来:“还没发现吗,你犯了同样的错误啊,伊莎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同样的错误?”伊莎贝尔愣了下。
“还记得吗,当初我们在讨论演员的作用时,我说过什么?”李旭提醒的说到。
伊莎贝尔蹙眉想了好半晌,然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:“你是说……演员最不重要这一点,只是相对导演和幕后人员来说的,而不是相对电影本身来说的。”
“总算,你的记忆还好,而且吸取到了一点教训。”李旭笑了起来,然后在伊莎贝尔露出想要咬人的表情之前,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刚才在说父母和子女的交易时,可曾说过这是父母和子女之间唯一的联系?可曾说过交易主导着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联系?你光听到一点不符合你认知的东西就马上激动起来,却不去仔细思考和分析,也就难怪会被我摆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