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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家也在开会。
在黄金山的半山腰,有一个山洞,说是山洞,其实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院,一半在山前,一半在山体内。
说是山洞呢,其实更准确地说法是窑洞。
这座山,是做土山,土山上挖个洞,就是窑洞。
不过,这可不是普通的窑洞,而是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,里面却是花费了巨额资金,做过豪华装修的一个大房子。
这座房子,不仅能助人,还能防爆。
从这座房子里的钢筋混凝土架构来看,这绝对是一个战争年代建起来的避难所,后来经过蒋家扩建和改建之后,就成了他们家的大本营。
以前能防空隙防炸弹,现在看上去,连导弹都能防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防核武器。
仅从这套房子的安全性来看,蒋家的安全防护意识,绝非一般人可比。
不过,他们把自己保护得这么严实,到底是想干什么呢?
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如果不是存心造反,他们用得着这么小心吗?
想造反可以,你别惹萧强啊,你不惹他,他根本懒得管这个事,你惹上了他,他不造你的反,那就的谢天谢地了,你哪还有机会去造别人的反呢?
蒋伟山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,伟岸如山。
大厅两侧,依次坐着蒋家的高层和他们最亲密的盟友,同样在黄金山居住的胡徐郎姚四家的家主。
好多年没开这种会了。
和平时代,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,所谓的亲密盟友,也就是在利益方面互相帮衬一下,或者说,不互相拆台,已经是最大的帮助。
五大家族平日的交流,都是通过各自的家主办公室互相个文件,打个电话,进行沟通,如果不是到了火烧眉毛,利益受到严重伤害的时候,黄金山五大家族的家主,是不可能坐在一起开会的。
别看五大家族有强有弱,其实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,谁主动去拜访谁,都好像会掉自己的价似得。
反正,互相之间,都各自有数,在关键问题上,都不会生严重的冲突,平日里各自为政,独立自主,反倒是一个更好地相处之道。
换句话说,这叫做心照不宣。
今天,蒋家放下架子,主动请其他四个家族的家主过来开会,就已经说明,蒋家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,他们不得不向其他的家族求援了。
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能来,心中都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情来的。
你蒋家遇到了难题,要找我们帮忙,我们肯定会帮的,不过,如果一点好处不给的话,那就得另说了。
因此,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,坐在那里,脸上都是平静中带着一丝喜悦,而蒋家的人,个个脸色铁青。
这个萧强,太可恨了!
就算是蒋家找到了助力,借助于其他四大家族的力量,共同努力,把萧强消灭了,蒋家的利益,也会因此受损。
如果五大家族联合行动,还没能消灭萧强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,丢脸不丢脸,暂且不说,五大家族,必然会遭受外界的质疑,他们集体走向没落,不可避免。
谁都有自己的算盘,谁都有自己的一本账。
不过,大家族一贯高高在上,以为自己可以搞定一切,掌控一切,给他们自己带来的虚幻感觉,让他们无形之中,再次低估了萧强的能力。
蒋伟山看看该来的人都来了,不该来的都没来,说道:“各位兄弟,各位亲友,各位蒋家的子孙,我蒋伟山,纵横江湖几十年,经历过无数的风浪,从来不知道一个词是什么意思,那就是恐惧,今天……”
胡家的家主,主动插话了。
“老蒋,你不用怕,有什么困难你只管说出来,我们都会无条件地帮你的!”
他把“无条件”三个字,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。
其他三位,心照不宣,同时点头应和:“是啊,是啊,我们都会无条件地帮你的!”
蒋伟山这座伟岸的山,略微颤抖了一下,只好改变了话题,把最重要的利益分配的问题,摆在了前面。
“我们蒋家,去年拿到了四座储量极大的金矿山,可是呢,我们蒋家人手不太够,管理不过来,所以,我今天邀请大家过来,就是想寻求大家的帮助,想把这四座金矿山的开采权,转让给大家……”
胡家的家主又插话了。
“老蒋,咱们都是兄弟,你忙不过来,我们义不容辞,应该帮你分担一些,不过,这个转让费,我一定会按照最高标准给你的,你绝对不能不要啊!”
其他三家继续应和:“是啊,绝对不能不要!”
蒋伟山哈哈一笑,道:“你们想太多了,既然都是自家兄弟,还谈什么转让费不转让费呢?我本来确实是准备一分钱转让费都不要的,可你们既然这么坚决要求要给,那我就象征性地一座矿山收一块钱吧!再多给一分,你们就是没把我当兄弟!”
蒋伟山笑得很爽朗,可是蒋家的其他人都明白,老蒋心理苦,可老蒋没法说。
这么大岁数,为了蒋家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,现在还要为了解决蒋家的困难,忍气吞声,受这份窝囊气,老蒋不说,老蒋的子孙们,但凡有一点血性的,都会受不了的,可是,他们之中,竟然连一个有血性的都没有,没有一个人出来,替老蒋顶上两句的。
因为,大家都想的很明白,这四座矿山的开采权,自从被蒋家收入囊中,还没有分配到具体的那个人手里,也就是说,把这四座矿山送出去,只是导致了蒋家的某个子孙少赚一些,并没有从谁的嘴里夺走一点利益。
老蒋心里苦,老蒋不说,但是老蒋不傻。
他不但要维护好外部关系,他还想着不要触动内部的利益。
这样一来,这笔交易,就容易达成了。
四大家族,各得其所,蒋家内部,无人反对,整个会场,一片祥和。
蒋家能有今天,除了秋蓝的强大助力之外,难道就没有一点点老蒋的智慧?可能吗?
老蒋一点都不傻,而且,他比一般人都精。
不要以为,为了团结同盟,就可以牺牲自己人的利益,在领导层来讲,团结同盟,是重中之重,在内部人来说,牺牲自己的利益,把自己的利益送给外人,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你呢。
当然,把还没分配的利益送给外人,比起从某个人身上割肉,要更简单一些,也更容易被人接受一些。
领导人和中下层,看问题的角度不同,处理问题的出点,自然也很不相同。
由此可以看出,当蒋胜利决定把自己家族的利益,拱手让人的时候,他的脑子里,要思考多少问题,要平衡多少内部利益,才最后做出了这个大家基本都能满意的决定。
都说领导好干,实际上,要做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领导,那真不是人干的活,也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。
即便这样,在场的蒋家人,也在下面窃窃私语,似乎对老蒋把四座矿山拱手让给四大家族,而且分文不取的决定,颇有微词。
一帮傻逼,蒋家不在了,你们这些蒋家的子孙们,哪还有立足之地?
因为老蒋把本来属于蒋家的利益,白白送给了别人,就对老蒋的决定有所质疑的人,你们真的知道蒋家现在面临的困境吗?
斤斤计较于眼前利益,看不到大局,看不到长远的人,都是庸人,不足为谋。
老蒋权衡得失,他认为,自己现在这个决定,已经是最合适的决定了,可他还是听到了窃窃私语,他心中只能暗叹一声。
没有办法,地位决定层次,他所能做的,是为了维护蒋家的整体利益,他不可能让蒋家大大小小的人都感到十分满意,而且,把话说回来,蒋家那些下层的人,即便不满意,又有什么关系呢?
可是,今天在座的,都是蒋家的中层以上,和一些核心管理层,如果这些人都不能理解这个决定,老蒋还真的需要自我反省一下了。
可他并没有反省,他反倒采取了一种以权压人的方式,轻轻咳嗽了一声,问道:“你们其他人,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?有了就说出来,我这个人,向来是纳谏如流!”
好吧,有了这句话,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,立刻就消失了。
但凡是个正常人,都听出来了,老蒋就要火了,每当他说他纳谏如流的时候,他基本上就是要火了。
再说一遍,冰冻三尺,绝非一日之寒,蒋家药丸,也绝非因为某一个方面的原因。
老蒋也明白,较真没有任何意义,他活了大半辈子,对于人性的认识,已经远远出了这帮小字辈们。
所以,他也就是咳嗽了一声,压制了一下下面的不同意见,他就转换了话题。
“四位同仁兄弟,都是我们蒋家最亲密度战友,也是我蒋伟山最好的朋友,我蒋家的子孙,也都是我最信赖的子孙,今天,我们齐聚一堂,群策群力,一定能够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……”
其他四大家族的家主,也不是傻子,他们得到了好处,当然也能看明白眼前的形势,说句实话,今天这个场合,最理解老蒋的人,并不是蒋家的子孙,反倒是这些外人。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只有置身事外的四大家族的家主,才更能理解,老蒋做出这个决定,是多么的不易。
不过,为了他们自己家族的利益,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蒋一个人在心里憋屈。
为了自己的利益,也为了刚才这个一元转让,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,他们也没想着和蒋家的子孙,搞出什么别扭来,所以,他们在这种情况下,还是主动表态了。
“老蒋,蒋哥,啥也不用说了,你既然对我们这个够意思,事事想着我们,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,需要我们做什么,你尽管说,我们百分之二百地支持你,绝对不会说出一个不字来!”
这是态度,这是利益共同体,在得到利益之后,必须要表明的态度。
当然,他们真的没有想到,这件事情是多么的棘手。
老蒋又说话了。
“好的,有兄弟们真句话,我就不绕弯子了,我们蒋家,最近遇到了一个强敌,他的名字叫做萧强,半年之前,他乔装打扮,骗过了我们,以一个演员的身份,接近秋蓝,又突然玩起了失踪,害得我们秋蓝,茶饭不思,日渐消瘦,换句话说,他就是一个小偷,偷了我们秋蓝的心,然后突然玩起了失踪,然后,他又突然出现了,把我们家的秋蓝给拐跑了……”
“哦,是这样啊!这孙子太不是人了!”
蒋家人没敢吭声,四大家族的家主,弄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齐声感叹了一句。
他们的潜台词,都是一样的。
意思就是:一个混小子,竟然假冒演员,欺骗秋蓝,俘获了秋蓝的心,却不明白,秋蓝本是老蒋的最爱,不是老蒋圈养的金丝雀,就是老蒋的私生女。
换句话说,不管是秋蓝是老蒋的什么人,这个叫做萧强的混小子,都算是动了老蒋的逆鳞,绝对不能饶恕。
四大家族的家主,虽然不能确认秋蓝的身份,却知道,这个叫做萧强的人,拐走了秋蓝,对老蒋来说,是一件天大的事情。
老蒋是什么人?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头之物,被别人拐走呢?
不过,四大家族的家主,感叹完了之后,也有点好奇,就凭蒋家的实力,他们难道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?
蒋家是个什么水平,什么实力,他们比谁都更加清楚,他们有点不相信,老蒋仅仅就是为了这件事情,就要求助他们,还这么大方地送了他们四大家族一家一座金山。
不信归不信,老蒋说完这个理由之后,并没有提到其他的原因。
说句实话,老蒋撒谎了。
他不但没有说明白秋蓝对于蒋家的重要性,更没有说明,蒋家和萧强的梁子,是怎么结下的,他更没有说清楚,他们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努力,却始终没有抓到萧强的。
人要撒谎,必遭报应。
老蒋牺牲了这么大的利益,以为联合了四大家族,必定是一个稳赢的结局,却没有想到,因为他没有说实话,得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