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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楚河要去绿瘴沼泽摘取三棱草的草籽,古礼是挺担心的。
绿瘴沼泽是妖云山脉外围出了名的凶险之地,以楚河先天境下阶的修为去那里找寻东西,风险可不小。要知道昔日青木堂的郭老,在元丹境修为的白长老护持下,依然遭难,若不是命大福大,结果实在难以预料。
这位新来的山主彬彬有礼,对人热情有加,诸事倚重,不像前一任山主那般漠然冰冷,性情变化无常。两相比较,自然喜恶明显。古礼甚至为之窃喜,颇有些良将遇明主的感觉。
所以,他可不想楚河因此出了什么意外。
只是楚河去意已定,任他怎么劝说也是不改变主意。
出发的时间在卯时,时间还很充裕,楚河交代了古礼一下,便是驾着飞剑离开云痕峰,前往灵云峰。他此行是撇下了十五与小白两个家伙,让它们继续在隔壁酣睡着。
宗门确实与之前不同了,如在旧时,这一路前往,周围诸山必是法光阵阵,时不时有遁光出没,有的山峰上面还十分热闹与喧嚣。此时所见,却是静寂黑暗许多。
到了灵云峰昔日试练台之处,楚河是降下了飞剑。
当日数位真君级高手在此大战,是将这里的一切摧毁殆尽,就连试练台这种坚硬之物,如今能见到的,也就一些铁块与铁汁冷却物。
在这一片废墟里,有一座不小的白色陵园。
青雨掌门本来想将这里变成警示与纪念的地方,可惜眼下实在抽不出时间与人力,只能暂时弄成这样子。
听顾寒说,章裕教习与张栩教习皆是陨落于此地。
楚河将几瓶紫玉葡萄酒撒完,嘴里低声念叨了好一番,才是站在墓碑前,默默无语。
此时他的手里面是捏着一张庚金剑符。这张庚金剑符,经张栩教习提醒过,他一直来都是独立放起,封之不用。没想到,它却成为了章裕教习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。
有些记忆片段泛起,彷如在眼前,让楚河的心情有些晦暗难受。
……道途遥遥,茫茫不知方向,一路摸索前行,遇到过几人,又有同行的几人落于后面,抑或陨落消失。太过于执着因为这些而生出的情感,对道心是一种历练,但于心魔来说,亦是极好的养分……寄情于九天之外,斩却七情六欲,才能得一颗圆融道心,亦能走得更远……
这时,神魂中忽有宗门典籍中的训诫闪过,明亮可鉴。虽说那些训诫看起来很森冷无情,但确实是有道有理。
本来,修行就是一件孤寂无味,与人争与天争,不进则退的事情。不一心勇猛精进,反为其他事情所混乱,分不清轻重,多数要泯然于众人,最终寿元耗尽,化为灰灰。
忽然,他是往庚金剑符中注入先天真元,激发剑符。然后,举手往天上释放而去。
“铮!”一声脆响,金色的剑光扬起,冲天而起,划破天穹,无物可拦,无物可挡。
远处有一二巡逻的弟子见到此幕,是大为吃惊,等他们过来查看的时候,此处已经是空无一人,只有沉郁的寂静。
…………
夏日的朝晨很阳光,楚河比预定的时间提前准备好,是在云痕峰的一处等候着陆游。
此行就只有楚河与陆游两人,陆游身为真人,去那绿瘴沼泽,又不是往深处探寻,自可以安稳进出,两人已足矣。
不过,苗田提议将三棱草的品次提升一些,蓝色为最好,或许这点增加了此行的难度。
小白见到陆游,是“伊呀咿呀”地打招呼,不像十五那厮,除了楚河以外,见到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。
不过接下来陆游送了小白一瓶上品凝元丹做礼物,以资鼓励有礼貌,是让十五有些捶胸顿足,懊悔不已。
其实这一次出行,楚河只当作一次远足罢了,最多是夹带着一些个人小心思。
出得山门,很快就能见到青灵镇。
青灵镇依然属于青灵山掌管,但,也是唯一的一处仍属于青灵山的产业。除却青灵山脉以及周边数百里外,其他的地方,已经给三大势力瓜分完毕。
在重返的那次大会上面,青雨真君也坦然相告,并叮嘱诸位弟子要谨记,今非昔比,莫要出去惹太多的是非。
这,就是借用三大势力的代价。究竟值不值得这么做,答案在青雨真君心中。
有真人相随,又是剑修,只在沼泽浅处探寻,两人并没有太过于谨慎,是从妖云山脉的南面飞了进去。
绿瘴沼泽依然绿雾弥漫,目不能及远。
陆游自有剑气护体,百邪不侵,什么都不用加持。而楚河依然如同当年,要将法衣符甲的威能层层放开,然后再加上金烟散的笼罩,才是放心进入。
十五这家伙,在这个时候,是乖乖跑到楚河的另一边肩头,不再肆意飞翔,无拘无束。
它妖体强悍,几如下品法宝,应该不是惧怕这绿瘴的腐蚀,从心神反馈过来一些信息可知:它是讨厌这种东西,就像人类讨厌屎尿等肮脏之物的情绪。
这家伙,楚河摇头嘟囔了一下:平时就不见你进食的时候怎么讲卫生与礼仪。
不过入得数百丈,楚河是发现了一些异样:绿色瘴气的浓度与腐蚀性,似乎强了许多!
以前一瓶金烟散,可以支撑的时间,是小半柱香左右,而现在,似乎再过得数十息,便要告湮灭。这个有效时间,足足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样子。
还有,所见青蚊等妖物,似乎体形也比之前所见的,是胜过了一筹不等。
难道,此中又有什么变化么?楚河心中有一丝警惕生出,并及时将这些信息告知陆游。
陆游虽然进入过妖云山脉外围猎妖磨练过,但是来绿瘴沼泽,还是第一次,这与他不喜欢身处于毒雾之地有关。这也很正常,剑修往往是喜欢正面酣畅战斗,不喜有诸多掣肘。
听得楚河这么一说,他是脸色一整,开始小心翼翼了起来。虽说元丹真人战力强悍,但在这有可能出现五级妖物的地方,并不能一手遮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