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朐林石像的石质眼珠中竟然落下了血色眼泪。
叶天目光落在朐林身上,也没有打断朐林新潮起伏,此人或许在无数的岁月之内沉寂,都不知道多少万年了,如今刚刚醒来,天地已经变换。
或者说,现在早就不是修神者的时代了,而他们也沉寂在岁月之中,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。
他们的族人,或者早已全都凋零,再或者跟随世间洪流一般,成为了修仙之人的一份子。
而修神者最怕的,就是世间在无人颂其真名,被人遗忘,他们一切力量的来源,便是香火之力,没有了人记住,代表的,也是他们力量的消失,而香火祭炼的金身也会随着力量的流逝,化为实质。
知道,永远再也没有人记得他们。
若不是今日叶天路过此地,叫了他的名字,朐林都永远醒不过来了。
就如祭坛旁边的另外几个石柱的石像,都已经化为尘埃碎石,他们当年陷入沉睡,希望的,是有人记得他们,再若干年之后,再次醒来。
只可惜,他们没有等到,沉睡之中,便已经逐渐的消亡。
而朐林,已经是他们之中的最后一个人了。
朐林不知道沉寂了多久,一身的碎石已经脱落了不少,只剩下上半截的身躯也是残缺不全。
终于,他仿佛从那无比久远的情绪之中清醒了过来,转过头,看着叶天,深情之中,带着一抹复杂神色。
“你已经踏入了这片星空之下,而我等都已经是这种状态,甚至三岁孩童都能轻易的灭杀了我等。”
“恐怕仙道神道之争早已经落下了帷幕,其实,在当年之时,我等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神道的消亡。”
“但道统之争,没有后退。”
“但我想问一问,如今,还有神道的存在吗?”
朐林嘴中喃喃,声音沙哑的看着叶天说道。叶天微微沉默,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开口。
“神道早已消亡不知道多少岁月了,不过,也有人偶尔看到了你们神道的修行之术,从而迈入神道之人,也有,我遇见过。”
叶天淡然开口说道。
“如此……如此……”朐林身上剧烈的颤抖了起来。
“我等坚持了这么久的岁月,是为了什么?”
朐林声音凄厉,只是,这里没有他的族人在听他说话。
“这么说来,我的族人们,都已经消亡了吧。为何要让我这个时候再次醒来呢?跟随我等同伴一起陷入永寂不好吗?”
“故乡之地啊。”
朐林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色,就连叶天,都能感觉虚空之中浓浓的悲意。
他是神,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神道道统的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个人。
神的意志可以勾连天地,也能让自己的情绪和意志影响到天地,空中的悲意甚至在这片小小的大陆上方凝聚出了一团血色之云。
只可惜,朐林的力量已经枯竭,凝聚的血云没有能够在空中停滞太久。
就算是叶天,也对这股悲意略有感叹之意,忽然,他神色一动,看向了地面。
地面那早已经破碎的祭坛之上忽然亮了一道道金光,这金光极为微弱,但是却让这股祭坛重新的复苏了过来,而叶天,却察觉到了这祭坛之中微弱的一股召唤之力。
并非是其他地方对祭坛进行了召唤,而是朐林想要以最后的力量,想要召唤某一个角落之中的人,他的族人。
金光微弱,却坚定不移,如果说朐林不进行这场祭祀的话,他或许还能存活一段时间,而这最后的力量用出,他生存的时间就很短了。
很可能下个瞬间他就会陷入死亡永寂,朐林的内心,还有着最后的一丝期许,期许在他召唤的另外一个地方会有人回应。
只是他失望了,时间流逝,另外一边并没有响应,他失望了,乃至是绝望。
“葬……于他乡!”朐林喃喃说道。
而就在这时,地面的祭坛陡然高亮了起来,朐林猛然一怔,看向了叶天。
“你会神道!你会神道!”
朐林忽然激动了起来,对着叶天说道。
叶天微微点头,道:“曾经遇到过一个人,修的是神道,我接触过一点。”
“你死后,我可以带着你的石像,前往你召唤之地。”
叶天的声音淡漠,不过却让朐林陡然瞪大了眼睛,那双石质的眼睛之中崩裂,里面的眼珠转动,竟然有了一丝期许之意。
“那就,多谢道友了。”
“回家……”朐林喃喃,声音缥缈,落下之后,再也没有想起。
叶天心中微微一叹,当日从林永道身上学到过祭祀香火之力祭炼金身,只不过最后叶天并没有彻底的化为自己的力量罢了。
而今天之所以要将朐林的的石像帮他带回去,原因无非有二。
其一,现在的叶天并没有太多的去处,对于叶天来说,能够有一个目的地,特别是,朐林此人的生存之地,或许会有其他的线索能够让叶天离开此地。
而其二,自己接触过神道香火之力,将其送回,也算是了却一段因果。
叶天目光微微沉凝,落在地面的祭坛之上,感受着地毯召唤之地的方向,这祭坛很显然是一个可以召唤祭祀的祭坛,只是另外一边并没有进行回应,这祭坛召唤就无法展开。
他略微感知了一下召唤之地的方向,然后看了一眼朐林的石像,一挥手,朐林石像已经无限缩小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。
身躯直接腾空而起,再次落在了寂静的虚空之内。
好在,叶天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,在永寂之地比这要可怕的多。
不过这一次略微有点不同的是,叶天有了一个方向,循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。
但是在接下来的路途之中,叶天发现,类似的祭坛,并非只有朐林一个,陆陆续续的,或者间隔一些距离,叶天便能看到。
有一些,早已经化为了腐朽,就连醒来的力量都没有,早就寂灭。
也有那么几个,和朐林一样,还留有些许余力,能够复苏苏醒,却也难以生存下去。
而叶天也遇到过,复苏尚有余力,看到叶天抵达之时,甚至想要诱骗祭祀叶天,为其获取力量。
当然,这种人,叶天自然也不会有丝毫的心慈手软,一掌之下直接覆灭,叶天的实力看上去只有真仙之境。
但叶天的敌人,都明白一个道理,永远不要小看叶天,也不要探知叶天的极限。
星空之中,依旧的漆黑,偶尔些许星球传出的些许亮光,算是这路途之中唯一的慰藉。
而此时叶天手中类似于朐林的石像,已经多达数十座。
也不知道行走了多久,叶天忽然脚步一顿,看向了前方,心中微微一震。
随后身形一晃,直接出现在前方,虚空之上,无数爆裂的碎石漂浮在空中。
让叶天注意的自然不是找个,而是碎石之中,还隐藏着一股力量,这是一片战场,遗留下来了交手的痕迹。
痕迹之中,叶天察觉到了道韵!仙道之韵!这个发现,骤然让叶天内心都有些悸动了起来,古井无波的心思,有了丝丝的颤动。
此地,出现了仙道之韵,也就是说,修仙之人杀入修神之地,而修神者的消失,肯定是修仙者的胜利。
能够到达此处,显然也不会是走的叶天那条路,因为,实在是太远了,而且需要途经永寂之地,并不是每个人,都能和叶天一样幸运的走出来。
所以说,此地,或者此片虚空之下,至少不会太远的地方,必然有进入此地的进出之地。
这个消息,叶天内心都忍不住振奋了起来。
随后叶天更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,前往而行。
这段时间之内,叶天的修为虽然依旧没有突破,但此地陌生的道,和对于自身的巩固,再加上永寂之地磨炼,对于道的认知,又走出了不短的距离。
只是,这恒久的孤寂,就算是叶天,都已经倍感折磨。
速度加快之后,在虚空之中疯狂挪动,但他失望了,依然没有看到丝毫的痕迹,甚至叶天都怀疑,所谓的进出之路,会不会是通过祭坛进来,再或者,原本有通道,但早已经被关闭了一般。
几天之后,叶天再次停下了速度,心中略有失望,不过好在心里也早有了心理准备,倒也不会特别悸动。
路途,依旧遥远。
不过,叶天却有一种感觉,或许朐林的召唤之地,并不远了。
某天,行走在虚空之上的叶天,看着前方漆黑的一片,忽然,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。
从远处看去,一片漂浮的陆地,出现在空中,这陆地,极为浩大,虽然已经被叶天看到,但实际上的路途极为遥远。
比之以前在不朽帝墓之中最为晚上的葵水本源世界,都足足大了数万倍不止。
从星空之上看去,就算是叶天,内心也止不住的震撼。
“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叶天内心振奋,终于到达目的地了么?
如此浩大的一片陆地之上,必然会有生灵存在,就算没有人族,也好过在这无尽虚空之内。
而且,有此陆地,作为以前神道的发源之地,或许通道就在此地之中。
叶天眼眸之中难得的闪过了一丝欣喜神色,随后身形一闪,快速的靠近那边陆地,叶天行走一方小世界的速度,都可能只需要数个时辰便能走遍,但靠近这方大陆,竟然让叶天以最快的速度走了足足有十余天之久。
终于,陆地在望。
此时,根本已经看不到一个完整的陆地了,只能看到陆地的一隅,此时的叶天几位振奋,快速靠近而过。
很快,他越过了大陆上方的气层,进入大陆之内,片刻之后,落在了地面之上。
随之,叶天神情有些怔然,因为目光所及之处,并没有丝毫的生机,哪怕是一株小草,都未曾见到。
到处都是一片荒凉,砂石遍地,就连土地都显得极稀少。
不过叶天很快发现,这陆地之中的灵气,比之虚空之中更为浓郁,却极为狂暴,就算是叶天汲取之后,都要稍作炼化才能化为己用,但这种灵气,对于初入修行之人,是极为不友好,甚至可以说,就算是初生凶兽,都未必能承受如此狂暴的灵气。
至少修为有着返虚之境的修为才能汲取这中间的灵气。
不过,就算是如此狂暴的灵气存在,必然会有生灵生存才对,叶天神识所过,竟然没有丝毫的痕迹。
“莫非是来错了?”叶天内心自问,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。
如果这片大陆都不是的话,这虚空之中恐怕就没有地方不是了。
叶天身形一动,直接略过,神识伸张,一扫而去,不过,这片大陆实在浩大,叶天的神识也只能一窥部分而已。
片刻之后,叶天微微凝起了眉头,这大陆确实不是没有生机,他已经发现了些许植物存在,但这些许,根本就不足以证明太多的东西。
忽然,叶天直接手中出现了一具石像,正是那些修炼神道之人的石像,手中金光微微涌动,落在这石像之上。
顿时,这石像涌动,石质的石像顿时部分开始血肉化了开始,此石像乃是在叶天唤醒之后,意图吞噬叶天,叶天本想和之前的人一样直接拍灭,心中动念,于是就留了下来,此刻,便立刻派出了用场。
叶天并未让此人彻底复苏,此石像的实力不算弱,就算是如此久远的岁月,都还能将一半的血肉转化,存留者金仙之境的力量。
只是他低估了叶天,对于叶天的实力没有丝毫了解。
以此人之身,作为引子,之前的祭坛,叶天也早已记在了心中,以他的身躯召唤,就能立刻重现祭坛场景。
类似于血祭一般,这石像察觉到了叶天的用意,血肉在扭曲,也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力量不被叶天所利用,不过在叶天手中自然没有挣脱的可能。
不一会,叶天双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精光,立刻对准了一个方向,随后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于空中数个时辰之后,叶天身形骤然停顿了下来,并非是到达了目的地,而是在地面他看到了生灵。
这生灵仿佛是洪荒凶兽,身躯并不大,更像是一只老鼠,不过几位残暴,实力也极为不弱,甚至已经有着问鼎之境的实力。
而且,并非是一只,而是有一群,成群结队的,往着一个方向奔跑而去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
这些生灵,如果是同境界之内,比之外界生灵,不管是气息上,还是肉身上,都要强大不少。
应该就是因为这大陆之上狂暴的灵气的缘故。
叶天心神一动,并没有直接去寻找召唤之地,而是直接跟了上去。
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白芒,地面上,顿时这似鼠的凶兽中的一只直接停顿了下来,随后,叶天直接落在了这凶兽身上。
随后,这凶兽仿佛没有察觉到叶天的存在一般,载着叶天跟上了大队的步伐。
这些凶兽的速度很快,不过,叶天很快眼神之中就出现了一抹恍然之色,知道了这些凶兽的目的所在。
在叶天的神识之中,前方远处,有一个不小的谷地,这谷地中生存着一些人族,这些人族衣着简单,谷地之中矗立着一些石像,有些许人族在进行祭拜,石像之上也有着些许精光闪烁。
这些人族,身形极为壮硕,力量也几位强横,不过体内没有太强的修为,倒是都有一些香火之力存在自身。
不过,如果这些凶兽真的冲击了这片谷地的话,以凶兽的力量,必然将此谷地横扫。
但叶天并没有阻止,眼神之中反而有些好奇,这陆地之上的生灵极为稀少,对于叶天来说,能够存活下来,恐怕都有其各自的东西存在。
也必然有存活下来的道理,所以叶天倒是想要看看这些人族有些什么手段。
神识看着那石像,内心有些许恍然,不过却没有其他动作。
不多时,这些凶兽,都出现在了谷地的周围,除却叶天脚下的那只凶兽,全都冲入了谷地之中。
脚下的这只凶兽,已经完全被叶天所掌控,叶天并没有想要上前,这凶兽自然不会跟上去。
而此时谷地之内,在凶兽出现的一瞬间,便已经有人发现。
谷地的四周,有着捡漏的石墙作为阻隔,石墙之上,站立了不少人族,神情戒备,却没有慌乱,仿佛对类似的事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。
忽然,在谷地之内,一道金光从中升起,很快,这些金光便已经覆盖了整个谷地。
“神像的力量已经越来越稀薄了,长此以往,再来两次,神像的力量恐怕就会被耗尽,到那时,恐怕只能再入神地取石像了。”
石墙之上,一壮汉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。
其他人族也是连忙点头,看着身后的神像身上裂开的一道缝隙,极为紧张。
神像的力量,已经接近枯竭,不过,这一次应该还是能够抵抗过去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