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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财不漏白,老乞丐善意的举动赢得了村里人的好感,却也勾起了某个人的贪念。
那年头的二公正当壮年,由于家里实在太穷,连个媳妇都讨不上,见那老乞丐身上的玉牌似乎很有价值,当即便动起了歪心思。
当晚,二公趁着村里人熟睡之后,偷偷翻墙跑进了老乞丐的窝棚里,用一块黑布塞进了老乞丐的嘴巴,强行把他背到了远离村子十几里外的大山深处。
之后的情节便很老套了,无外乎见财起意,抢劫杀人。
顺利得到了玉牌的二公用布条将老乞丐捆得死死的,绑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,便带着玉牌喜滋滋地跑回到了村子里。
这大山深处的野兽多不胜数,二公根本犯不着自己亲自动手,也会有成片的狼群跑过来替他补刀。
不过,就在二公怀揣着玉牌,转身离开的时候,一直都表现的很沉默的老乞丐却突然叫住了他,并说自己是在外云游的道士,这次来到他们村,其实是为了帮助这里的村民解决一处祸患。
可那时候的二公已经被猪油蒙了心,根本不理会老乞丐的谆谆诱导,反而嘲笑这老疯子死到临头,必定是胡乱编些瞎话来哄骗自己。
老乞丐没了办法,在沉默了两秒之后,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,二公就一直冷冷地站在一边看着他笑。
老乞丐笑得没有力气了,方才幽幽叹了口气,说自作孽、不可活,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害我,任凭我再怎么说,你也是不会相信了,这样吧,玉牌你暂且拿去保管,日后村子里遭了劫难,你便拿着玉牌到这里来找我。
二公自然不信那老疯子的话,没等他说完,便转身跑向村子。
兴许是由于做贼心虚,得到玉牌的二公并没有转手将之卖掉(那年头也很难找到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买主),反而将它偷偷藏了起来。
又过了几天,二公再次偷偷摸进了山里,想要确定一下老疯子的死活,他来到了当初绑住老疯子的那颗歪脖树下,却没有发现对方的尸骸,本以为这老家伙必定是北狼群拖进了老窝,耳边却传出了和那晚一模一样的幽幽叹气声,
“哎,你能想到来找,证明你虽有贪欲之心,却仍有一丝良善未泯,把我背回去吧,有我在,可保你村子平安。”
二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猛一回身,却看见那日被自己绑到这里来的老疯子已经瞎了一只眼,浑身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,整张脸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,状如厉鬼,形容甚是可怖,此刻正趴在一块石头上,睁开仅剩的那只眼睛望着自己。
“鬼呀!”
那场面吓得二公头皮发炸,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,根本不理会身后的老疯子在说些什么。
一转眼便是四十多年过去了,二公本来已经彻底忘掉这场事,可偏偏在我舅舅家发生过那场惨绝人寰的事情之后,村子里接连发生的怪事却让他突然回忆起了那老疯子说过的话。
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二公偷偷将藏了四十年的玉牌戴在了身上。
果然,今晨跟随我舅舅一同去祭奠李雪的人除我侥幸逃脱意外、大部分都死了,唯独这老东西明明第一个晕了过去,却安然无恙地返回到了村子里,就连被李雪坟前突然刮起来的那场大风吹在身上,都没能治死他!
听完二公的自我供述,全村人都惊呆了,至于我,此刻则恨不得冲上去抬腿一脚,将这老不死的混蛋直接踹进土里。
“为什么!那老道士帮你们村子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,你居然恩将仇报,干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来,你还是人吗?”
我手里仅仅抓着那块玉牌,冲二公大声质问道,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吧!
“嘿嘿,良心?”
二公冷冷地盯着我,那表情渐渐变得狰狞,张嘴露出满口的白牙,紧接着说出一段话来,却让我顿觉五雷轰顶,感受到了这人世间满满的丑恶,
“那年头为了活下去,干出什么事都是应该的,你以为你念了书,学了一堆狗屁不通的道理来,就能嘲笑老子?实话告诉你,那些年为了一块红薯根子,村里人都能抄着锄头拼命,有些人饿得实在受不了,连自家孩子都舍得丢进锅里去煮,为了一块玉牌而杀人,那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你这个畜生!”
瞧见他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我感觉自己心头猛然窜起了一股邪火,一瞬间冲刷得脑子都快不清醒了,要不是身边有人出手拉住了我,我保证自己一定会冲上去狠狠揍这老东西一顿。
“好了,周玄,先冷静下来吧。”
陈坚在一旁叹口气,劝道,你生得太晚,家里又住在县城,自然无法理解那个时代的思维,这些事我也听过,既然已经发生了,暂时就不要去理会,还是想想怎么渡过眼前的难关吧。
听了这话,我充血的脑门总算恢复了一些,强行按捺住要将这老东西生撕掉的冲动,无精打采地说道,
“你们先把那些被活尸咬死的村民处理掉吧,这些人死得凄惨,加上村子里边的怨气又这么重,极有可能造成尸变。”
“什么,会尸变!”
我这话一脱口,村子里的人脸色全变了,全都一脸骇然地望着我,神情紧张。
“那……应该怎么处理?”
陈坚胆子大一点,慌忙冲我问道。
“一把火烧了,万事皆休,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方法,应该没错。”
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会村子里的人了,二公那些话,深深地震撼到了我,不自觉间,我突然觉得出现在我眼前的每一道身影,都是那么的可恨!
我想起了爷爷曾经告诉过我的一句话,鬼其实并不可怕,毕竟再凶恶的阴魂,都有一定的克制方法,然而人性力的劣根性,却是永远无法消除的,比起鬼,人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村里人听了我的嘱咐,纷纷将祠堂里的那些尸体抬到了外面的院子里,一把火点燃了起来,熊熊的火光映照着忽明忽暗的黑夜,配合着死者亲人的哭嚎声,搅扰得让人心神不宁。
我在祠堂的角落里坐了一整夜,第二天一大早,便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,朝坟墓所在的地方赶去。
耽搁一夜,原本笼罩着全村的大雾已经变得越发深沉了,我心里很清楚,拖得时间越久,李雪的凶魂就会变得越恐怖,昨天还只能派出去几个活尸,恐怕最迟到了明晚,她就能亲自出手了。
到那时候,恐怕即便有这块玉牌,也难保全村人能够脱离李雪的魔爪。
上百个村民手里举着锄头,浩浩荡荡地组成了一支队伍,却十分诡异的没有人说话,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的内心,整个队伍都显得死气沉沉的。
出了村头,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我和陈坚却同时愣住了,印象中李雪和我表哥合葬的地方就是这里,然而等到我们来临的时候,却发现这里居然变成了一片空地。
“怎么回事,难道是走错了?”
陈坚一脑门的冷汗,望着眼前变得空空荡荡的”坟地“自言自语道。
“不,就是这里没错,”
一直赖在我身边的二公脸色苍白,浑身都成了筛糠,“这地方,还是我和王师傅一起来看的,绝对错不了!”
“难道……”
不祥的预感浮现在我的心头,我苦笑了一阵,摇头说道,难道李雪早知道我们会来挖她的坟墓,所以她……
“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!”
村里人一听这话,顿时炸了毛,几个胆小的人甚至已经开始蹲在地上哭喊了起来。